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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配”之下 我家孩子去哪儿上高中?

编辑:李启明 作者:佚名 出处:兰州学生网 添加:2015-8-11 字体:[ ] 纠错 评论

“初中家长集体”在兰州市政府领导留言板留下长文 《孩子去哪》,文章直指施行已逾8个年头的优质高中招生名额对口分配制度 (下称中考招生“统配”制度),诘问教育部门“统配生政策扼杀了孩子的升学梦,教育公平到底是什么?”一些明年面临中考的学生家长则陷入了“明年中考,孩子高中去哪儿?”的困惑中。

在优质高中资源总量无法满足当下教育需求的背景下,支腿独行的中考招生“统配”制度难免陷入顾此失彼的境地。

【家长的“诘问”】

8月3日,一篇署名为“初中家长集体”的4000余字的长文 《孩子去哪》出现在了兰州市政府领导留言板上。文章开篇历数作为初中学生家长为孩子将来能上一所优质高中而付出的代价,包括购买高价学区房、租房陪读等,自认“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的道理,将来考入“师大附中”或者“兰州一中”不在话下。不料,却在自己的孩子临近中考的时候,兰州市中考“统配对口”比例越来越高,至2015年,达到了60%。

“初中家长集体”在留言中忧虑地写道,“按照这样的增长比例,到明年中考,意味着至少超过70%的名额将被用于‘统配’,再去除自主招生的10%,孩子只能通过考试去竞争剩余的20%的名额。那将是怎样残酷的竞争啊?”

留言的源头,无从考证,但是 《孩子去哪》一文掀起的风波却强烈地震撼着面临中考的学生以及他们背后呕心沥血的父母们。

今年中考结束后,《孩子去哪》一文就在李丽莎的微信“朋友圈”里传播。“那篇文章在微信中传播得很疯狂。”李丽莎回忆说,“讲出了我们这些做家长的真实想法,我们都想不通自己的孩子考了那么高的分数,最后居然差点会面临没有高中可读的境地。”

李丽莎的女儿在树人中学读初中,今年参加了中考。

考试之前,学校开了家长会。李丽莎回忆,当时学校老师就说52个中考“统配对口”招生名额对于树人中学来说相当于没有,因为竞争这些名额的学生特别多,0.5分的分差在树人中学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老师希望家长们不要考虑这个名额,让孩子全心全意准备中考。

李丽莎一直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她说,“我和儿女的理想高中一直就是‘师大附中’,从小学到初中这么努力就是奔着这个去的”。但是报志愿的时候,家长们议论纷纷,“统配对口”比例提到了史无前例的60%,觉得今年中考各方面竞争都比以往更激烈了,她和女儿权衡再三,为了不滑档才保守地报了兰州一中。

中考成绩公布,李丽莎的女儿考了629分,她说:“这个成绩在全班也属于前列。”

但是李丽莎和女儿并不甘心去兰州一中读高中,幸好,女儿最终被提前批次志愿学校南开中学录取了,尽管她们为此不得不每年支付12000元的学费。

中考录取结束,李丽莎的女儿看榜回来对她说:“低分考上好高中,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这有什么自豪的,我的几个同学都觉得现在的录取很好笑。”

相比于李丽莎的女儿,中考生程芳生差一点就无高中可读。

程芳生报考了师大附中,成绩出来,考了607分,她在师大附中发布的录取名单中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而一些500多分考生的名字却在榜单上。回到家里,程芳生大哭一场,情绪到了冰点,连着几天都不愿意出门。程芳生的家人说,“孩子最后上了兰州一中的国际班,如果这次机会放掉了,可能就只有去普通高中读书了。”

李丽莎直言,如果这是教育部门出于公平教育资源的考虑,她无法理解。李丽莎说:“600多分的考生晚上学习到十一二点,而普通学校的学生那会儿估计不是休息了,就是去娱乐了,这对于那些学生苦学,家长苦供家庭而言就是不公平。”

【“统配对口”8年】

兰州市首次实行优质高中招生名额对口分配制度,始于2007年。此前,如何让更多孩子享有优质基础教育资源一直是社会舆论关注的焦点。

在优质教育资源稀缺的背景下,优质高中招生名额对口分配制度被认为至少是一个次优的选择。据兰州市教育局,兰州市城市四区公办普通高中仅有30余所,如果按照“层层筛选”的思路来制定政策,势必将学校人为分成三六九等,不利于兰州地区高中教育的科学、健康发展,不利于调动各层次学校的办学积极性,最终将会人为导致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兰州市教育部门将9所省级示范性高中5%的招生计划对口分配至生源相对薄弱的部分初中学校,此后每年逐渐扩大分配比例,至今年已达到60%。8年来,原本无法进入“一流高中”读书的学生受惠于此项制度,得以进入到省级示范高中学习。

从对口划拨招生计划来看,每所优质高中60%的对口分配名额将划拨至不同的初中学校,落实到每一所初中学校的招生名额为几个到百余个不等。以2015年兰州市四区优质高中招生计划对口分配表来看,分配到具体的初中学校,最少的如范坪中学、新城中学等规模相对较小的初中只有3个名额,最多的如兰铁四中则有113个名额。2015年城区优质高中对口分配名额共3283名,符合对口条件被统配录取的考生有2373名,占对口计划的72.28%。

同时,参与对口划拨也有分数限制,高中学校将按照统配志愿从高到低录取。每所初中的分配名额有限,尤其是对于优质初中,享受对口分配的学生之间竞争很激烈,中考成绩咬得很紧,有时候差0.5分就走不了统配了。”兰州某中学一位负责人介绍。

据媒体报道,今年西北师大附中、兰州一中等省级示范高中拿出的统配名额都有所增加。

“像我们学校能走统配名额的学生,中考成绩都在统招分数线下10分以内,同样都是很优秀的学生。不仅是统配生之间竞争大,统配名额增加后统招名额减少,优质初中学生考入省级示范高中的竞争更加激烈。”前述负责人说。

“即便是放到统招线下50分内录取,一些初中很多学生还是达不到录取条件,所以学生都不敢报。例如某所优质高中给一所初中有5个统配名额,但是只报了两个人,这样就有统配名额被浪费了。还有一种情况,一些学生因为分数实在太低而没有被录取。”一所省级示范性高中的负责人说,“每年都会有一些优质高中完不成统配计划。这样一来,给省级示范高中腾出了一部分招生名额,他们可以将统配剩余计划直接转为统招计划进行补录。”

“统配分数线是一校一线,通过对口划拨进来的学生,入学成绩相差很大,一般是优质初中的很高,一般初中的比较低。”一位省级示范高中老师说。

“从教学实际来看,统配生在统招分数线下50分以内的,学习状况还算可以,但50分以下的就比较费劲。”一位省级示范高中老师依据自己多年的教学经验认为,“对教师而言,有教无类、因材施教是教育的理想状态,但目前我国高中教育特别是西部地区高中因条件所限,班额仍然较大,教育教学更多是一种整体行为。如果一个班级学生差异过于悬殊,在整体教学下,必然导致有人‘吃不饱’,有人‘跟不上’,教学很难实施。”

在这位老师看来,对学习基础差距过大的一些学生而言,很难适应新的学习进度和节奏,因成绩差距过大,学生学习太过吃力,其自信心也容易受到挫折,影响学生的心理健康。对学校而言,每所学校的发展都有其独特的历史和文化,践行教育公平不等于施行“教育平均”。这样不但不能“共富”,反而容易导致“均贫”。

朱宇初中毕业于兰州十六中,学习还算不错,中考模拟考试基本稳定在年级前30名左右,2014年参加兰州市中考,他的成绩距离兰州一中的分数线差了0.5分,受惠于“统配对口”招生制度,他得以“统配生”的身份进入兰州一中读书。

朱宇知道自己进入兰州一中读书不容易,高中学习愈发刻苦,现在他的成绩并不比直接进入兰州一中的学生差。

朱宇的家长他也看到 《孩子去哪儿》这篇文章,“我可以理解那些父母的想法,毕竟越优秀的孩子承担了更大的竞争压力,”他有点激动地说,“但是不能因此就剥夺了那些在初中阶段或许没有发挥出学习优势的孩子享受优质教育资源的权利。”

兰州市教育局认为,进行中考制度设计,要对现实问题有客观认识和评估,要结合兰州实际,有利于推进素质教育,有利于促进学生全面而有个性发展,有利于减轻学生过重的课业负担。

【改善薄弱初中是根本】

“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些原本优秀的孩子在一个灰头土脸的教学楼里埋头看书,旁边有的孩子叼着烟卷,有的孩子搂搂抱抱,眼泪顿时决堤而下,因为原本属于你的土壤不是这样,我们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安心读书,健康成长呢。”在另一场梦境里,“一所重点高中里,老师在滔滔不绝地讲授二项式定理,一些孩子聚精会神,若有所思,另一些孩子眉头紧锁,如坐针毡,还有一个孩子坐在角落里睡着了,笑眯眯地流着涎水……”

“忽然,我看见了自家孩子满头大汗,跑来跑去,我说孩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孩子快急哭了,说,我不知道该去哪儿啊?就被吓醒了。”

《孩子去哪儿》一文中,“初中家长集体”写道,“焦躁和忧虑让我们寝食难安”。

不难看出,“初中家长集体”除了觉得“统配对口”招生制度影响到自家孩子录取的机会,更为忧虑孩子未来的学习环境。

毋庸讳言,实行优质普通高中招生名额合理分配到初中,是不少地方缓解教育资源分配不均、为择校降温的有效途径。但是,兰州施行已逾8年的“统配对口”招生制度,在2015年突然在中考学生家长,尤其是高分考生家长中间引起如此剧烈地反弹,想必会令教育部门大感意外。

“家长群”里,大家七嘴八舌,认为统配政策的确是国家均衡教育资源实施的一项措施,但是兰州市教育局在没有充分考虑教育资源综合因素的实际情况下,仅将统配生源作为唯一均衡教育资源的手段,而且预设统配至75%的畸高比例,不仅没有起到均衡教育资源的作用,反而破坏了考试制度这个唯一公平选拔人才的机制,出现了诸多弊端。

其一,分数较低的学生进了优质高中,高分学生却没学上,给学生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留下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对孩子的健康成长极为不利。高分无学可上的个案形成蝴蝶效应,招生政策不公成倍甚至几十倍地被放大。

其二,加剧了优秀生之间的竞争,增加了学生的课业负担,放任公办学校假期补课两周,与减负背道而驰。

其三,是逼迫高分考生进入国际班,为不合理收费大开方便之门。

其四,高分低分学生同班学习,不利于班级授课,低分学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和学习压力,甚至自暴自弃,白白占用和浪费了优质教育资源。

以均衡教育为目的的优质高中对口划拨,实现了薄弱初中学生一样可以上优质高中的目的,但是薄弱初中本身的教学质量如果没有因此得到改善,或许就是“统配对口”招生制度实施经年,此番引起学生家长反弹的一个原因。

据媒体报道,杭州市自2004年开始全面实施名校集团化战略,通过“名校+新校”“名校+弱校”等形式,推动了优质基础教育资源的快速扩充,有效缓解“择校风”。

据媒体报道,兰州也正在实施集团化办学战略。将分几个阶段实施:2013年2月至2015年12月为试点阶段2016年2月至2020年年底为推广阶段。教育集团师资在各校区之间实行定期交流制度,即采取“校长+教师”的模式,以适当的比例进行集团内交流,达到集团内各校区间师资力量的均衡。

或许加快薄弱学校改造,缩小校际差距,两条腿走路才能让“统配对口”招生制度走得稳、行得远。(文中所涉学生及其家长为化名)

(责任编辑:李启明 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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