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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可以是很多东西

编辑:李启明 作者:佚名 出处:兰州学生网 添加:2015-12-23 字体:[ ] 纠错 评论

“不管昨天晚上你在哪里为非作歹,第二天一早你吃上一碗牛肉面,这一切都过去了。”

在低苦艾的《兰州 兰州》结尾,有人这么说。

两年前国庆,我背着廉价的登山包,戴着颜色夸张的头巾,手握一张北京到保定的T175火车票,畏畏缩缩又理直气壮地过了兰州站的无人看守的出站口。然后转过一个街角,在不起眼的小街里寻见一处没有门牌的馆子,放下沉重的大包,大吸一口油泼辣子伴着葱花与香菜的牛肉面汤,热出一身温暖的汗。

打开手机,收到一条同趟火车去西宁的友人的短信:“真巧,你下车后就查票了。”

看着远处晨曦中的清真大寺,我感受到了这个城市对我最大的宽容。

那年刚上大二,心理状态像钟摆般,在自信到以为什么都明白与自惭形秽到觉得什么都不懂之间疯狂摇摆。十二年愚民教育出来的小镇好学生在渡过了一年大学洗礼又经历了一个月北漂实习一个月骑车回家之后的折腾暑假之后,已知和未知剧烈地碰撞,碰撞到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想要。总感觉心底有种欲望,就像宿醉夜醒后那种口渴一样。不过一般人选择了喝水,我决定继续喝酒。去喝西北的酒,伴着沙的酒。

那晚在正宁路的羊杂味儿中见到了此行的队友,一个叫“流浪的风”的组织。一个带着墨镜叼根烟一脸坏笑的胖子向我伸出手,“你好,我是坏蛋,8264上海版版主”,身旁一个扎一小辫儿一身大个肌肉男侧着脸打量着我,再猛吸口烟伸出手,“我是种马”。完了给我递了根烟。

我没有外号,也不知道玩户外需要起外号,一时更想不出这种风格的外号,正不知道说啥来着的时候,种马给我点上了火。我猛吸一口,没憋住一口咳出来。种马说:“兄弟,第一次抽吧。”我光顾着咳嗽,没敢告诉他我穿着三天前淘宝买的200块的冲锋衣登山包,这是第一次玩户外,而后五天的行程是重装穿越甘南迭山无人区。

我向来有种二货般的自信,那夜是中秋夜。吃晚饭酒足饭饱后烟也不再呛人了,便和队里同龄的小伙伴们去了中山桥赏月。那夜的游人熙熙攘攘,月亮高悬在夜空中,映白了暗黄色的黄河水。我煞有介事地请路人拍了张照片po到人人上配以文字:“中秋夜,兰州,中山桥。斯人斯景,待二十年后想来又如何?”

这段文字和几天后爬上海拔4000m垭口艰难的呼吸、半夜剧烈的头痛、营地溪水边的陶笛声、蓝天下滑翔的苍鹰一样,一直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像那夜的圆月一样亮。

兰州,兰州,夜晚温暖的醉酒。

一年前的七月,我又回到了这个城市。还是T175,不过票上终点站写着兰州。

与上次兰州之行不同,时隔近一年后的我早已娴熟地吐着烟圈,从中南海抽到了兰州,有了一个叫“优哥”的外号以及它所代表的江湖气息。

一出站,一排自行车队在门口等着我们车队22个人。我们雄心勃勃的兰州到成都的1500公里的骑行计划,在进行了两个月的艰苦训练之后,终于来到梦开始的地方。

甘肃农业大学车协的车友们一个月前得知消息便联系我们,邀请我们出发前去甘农休整。而我们真正达了兰州时候,时逢期末考的他们没有食言。带着甘肃人土地般特有的沉默、朴实与热情,在我们的嬉笑打闹声中默默帮忙装好车辆,绑上行李。然后带我们去牛肉面时静静看着我们、去攀岩时在地上打着保护、去吃雪糕时拿出冰箱里所有的存货。

离开兰州前一个晚上喝酒送行,他们捧着酒红着脸对我说,“下次,一定,还来。”我看得出他们抖动的嘴唇想要说出更多的话,但是他们说不出,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们不会像我喝完酒花里胡哨地扯一通“孤帆远影,愿君珍重”之类的话,然后过眼速忘。他们只会像黄河水一样,无言长流。

我们车队出发离开的早上,甘农的小伙伴往我的驮包里塞了几十包雀巢咖啡。对我说,“你是队长,这个,平时不要喝。这一路不好走啊,遇到紧急情况,拿出来煮给大家。”

几天后在雨淋淋的斋月的穆斯林小村庄的清晨,在泥泞的桑科草原的夜晚,在梦笔山海拔4000m的垭口午后,我每次喝到热腾腾的咖啡,总会默默道一句:

“下次,一定,还来。”

兰州,兰州,淌不完的黄河水向东流。

而今夏,我又坐在T175上,不过这次的兰州只是列车上路过匆匆一瞥。然而就只是一瞥,却也勾起太多回忆。中山桥再无中秋月,仁寿山难寻车辙影。

“再不见风一样的少年格子衬衫一角扬起,从此寂寞了的白塔后山今夜悄悄落雨。”

我生于海滨,却对兰州从未曾陌生只如初见。我至今搞不懂我一个江苏人为何爱吃辣爱吃牛肉面一样,或许我真的不是过客只是归人,正如杨柳松之于羌塘一样。三年三次照面,三年三个我,我不再像两年前那么青涩。两年前户外之于我是放逐是逃离是醉酒,两年后旅行之于我是生活是信念是归来。而中山桥下的不息的黄河水,鼓鼓囊囊的羊皮筏子都见证了这一切。

兰州,梦的尽头是海的入口。

兰州可以是很多东西。

它是西北的魂,比乌市稳重,比西宁厚实。它的四周遍布河谷高原草原荒漠戈壁几乎所有地形包罗万象,又是丝绸之路重镇吐纳所有。南来北往的马队驼队车队汉人回民藏民,在舟车劳顿之后拍拍身上的风尘洗掉手上的泥巴,吃上一碗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的牛肉面之后大概都会有如获新生之感吧。

再往后,兰州或许就会变成了一种生活记忆的载体吧。

阿花在《每个人的双城记》里谈旅行时提到:我们常常会把灵魂分裂成两半,一半关于早已凝固的生活细节,一半关于近乎幻觉的生活梦想,然后以城市来代表这种分裂。而兰州或许就代表了这种生活梦想的分裂吧,离开兰州的人或许早已记不清真正的兰州牛肉面是如何具体的味道,如何咸如何鲜如何辣,所记得的只是那种温暖的如初见晨曦中清真大寺穹顶的感觉罢了。

出走的少年,冷不丁撞上了兰州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又一次次地奔赴下一个自己。

滨海少年何处,黄河流水依旧。

(责任编辑:李启明 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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