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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称他为“父亲”

编辑:李娜 作者:JP·基纳 陈晓洁 出处:《世界报》 添加:2011-12-19 字体:[ ] 纠错 评论

   公共卫生间在印度的普及率只有50%,半数印度人仍在使用旱厕(没有冲厕设备,仅在厕格挖一个大坑用作储粪)。过去,这些旱厕一直由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一群妇女负责清理,宾得什瓦里·帕塔克决心帮助这些妇女摆脱不堪的命运。

  印度现有的厕所基本上都是原始的旱厕,既没有冲水系统也没有化粪池,只能靠人工清理,“粪便清理工”处在社会的最底层,他们生来就是要清理粪便,他们的子女也注定要一辈子挂上“粪便清理工”的标签。据统计,2001年时印度共有40万名“粪便清理工”。一个世纪以来,卑微的女工们都要在脖子上挂一只铃铛,好提醒路人离自己远一些。每天清晨,她们拿着笤帚和盆子穿梭于一个个旱厕之间,把粪便盛到盆子里用头顶着运走。无论日晒还是雨淋,“工作”一天都不能间断,而工资只有几个卢比。

  奋斗目标

  “罪犯尚有刑满出狱的一天,可是束缚在社会囚笼之中的人们则永远盼不到自由之日。”社会学家宾得什瓦里·帕塔克的评论很是无情。40年来,扭转“粪便清理工”的处境一直是这位社会学家的奋斗目标。他认为,印度人毫无约束、随意大小便的行为必须被禁止,粪便清理女工也是国民的一员,不能被肮脏的工作囚禁,不能被其他人隔离。

  帕塔克出身于一个富裕的大家族,从小就被灌输严格的种姓意识。“我祖母是位占星师,拥有绝对权威,我父亲是医生,母亲也有着纯正的贵族血统。很小的时候祖母就告诉我一定要离某些人远点,那些人都极其肮脏,绝不能碰。”粪便清理工们来家里打扫厕所时,祖母总会露出厌恶的表情。

  不过小帕塔克好像反倒很想接触那群人,想看看“他们到底和自己有什么不同”。农村只有大地主家才有旱厕,每天早上的上学时间正好是粪便清理工的工作时间,厕所周围有许多头顶粪便的女工们。“我那时一直在观察,但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转折出现在1968年。两位家族长辈劝说帕塔克加入“甘地百年组织”,为甘地诞辰百年纪念活动贡献一己之力。1901年,甘地曾做出让加尔各答议会震惊的一举:他亲手拿着扫帚和盆子清扫厕所,让人们都看到“粪便清理工”们的境遇。厕所问题和“粪便清理工”的命运是甘地一生的牵挂,他说:“也许我不能转世,可如果能够的话我希望下辈子生在一个清理粪便的贱民家庭,能够让他们摆脱这卑贱的职业,再也不要用头顶运输肮脏的粪便。”甘地未完成的心愿留给了帕塔克来实现。

  帕塔克的第一步迈得异常坚定:与清理粪便的贱民共同生活了3个月。帕塔克与他们喝同样的水,做同样的游戏,慢慢了解着他们的生活方式。帕塔克接近“肮脏人群”的举动在家族中掀起惊涛骇浪,族人皆以与他同坐为耻,岳父也为自己新出嫁的女儿鸣冤。不过这些都没能让他放弃,反而更坚定了信念。有一天,一个男孩被牛角戳倒在路上,许多人涌上来救人,但一声“他是粪便清理工的儿子”让人群瞬间散去,当帕塔克独自一人把男孩送进医院时,死神已经降临。那天,他发誓一定要实现甘地的心愿,让“粪便清理工”摆脱受歧视的命运就是他毕生奋斗的目标。

  备受欢迎的发明

  可如何实现这一目标呢?帕塔克认为最有效的办法是发明一种可以替代旱厕的公共厕所,没有清扫厕所的需要,“粪便清理工”也就得到了解放。于是简便、节水、廉价的冲水厕所应运而生并得到广泛应用。

  1970年,“甘地百年组织”解散,同年5月,非政府组织苏拉和国际社会服务组织由帕塔克筹划成立。帕塔克意识到,只有和政府合作才能实现目标。他写信给政府,呼吁国家关注“粪便清理工”的命运,并得到英迪拉·甘地夫人的高调响应。在市政部门支持下,大量由专人看护的公共厕所在比哈尔邦拔地而起。帕塔克还大胆尝试了收费公厕的设想,对此,多数人不表乐观,觉得人们不可能接受如厕还要收费的做法。事实证明那些人错了,因为每位1卢比的如厕费换来的是清洁的厕所环境。巴特那首座收费公厕开业当天就接待了500余名“顾客”。随后,收费公厕理所当然地得到大力推广。截至今日,苏拉和国际社会服务组织在印度共组织修建了120万座私家厕所和7500座位于朝圣地、包含上百坑位、包裹寄存处以及淋浴间的大型公共卫生设施,平均每天有1000万人使用这些卫生间。

  帕塔克掀起的“厕所革命”使640座城市的12万人摆脱了清理粪便的命运,然而如何安置这失业的人群呢?

  2002年,帕塔克随BBC采访队伍来到阿尔瓦尔,路上遇到几个搬运粪便的女工。“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呢?”“因为别的什么都不会。”“如果我可以提供其他工作机会,你们会接受吗?”“那您觉得有人生来就甘愿扫大粪吗!”

  当晚,帕塔克向数十名“粪便清理女工”宣讲他的计划:创建一座培训中心,教授她们实用的职业技能,彻底摆脱盆子、笤帚和旱厕。女工们一边听一边摇头,社会工作者她们见多了,帕塔克不是第一个。她们曾经期待过,可从没看到“宏伟”的设想有丝毫落实,所以她们对又一个美丽的承诺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你们去过新德里吗?” 帕塔克邀请她们带上丈夫和孩子一起去参观位于首都的培训中心。

  全新的生活

  帕拉姆培训中心位于新德里机场附近,100多名来自不同阶层的年轻人在这里学习剪裁、理发、木工、机械、计算机……学员们就像对待普通人一样与来自阿尔瓦尔的女工们交谈。参观者们回家后骄傲地向亲戚朋友讲述在首都的见闻,虽然还是要做上一段时间的“粪便清理工”,但心里总算有了盼头。

  一年后,阿尔瓦尔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成立。第一笔1500卢比/月的奖学金落实后,人们的迟疑彻底被打消,参加培训的人数由最初的30人增长到现如今的160人。笤帚、盆子,这两样折磨了她们祖祖辈辈的工具被彻底抛弃,全新生活就此展开。

  2008年7月,一场别开生面的时装表演在象征自由的纽约完美呈现,30名曾经的粪便清理女工身穿亲手设计的纱丽,在200多名观众和记者面前展现美丽与自信。21岁的多莉来自另一座“厕所革命城市”唐克。13岁时,她开始和母亲、姐姐一起打扫厕所。2008年,她说服父母参加了苏拉和国际社会服务组织的培训课程,上午打扫卫生,下午去培训中心上课。如今3年过去了,美丽活泼的多莉成为唐克培训中心第一批毕业生,准备开创自己的事业。

  多莉是成千上百清理女工的缩影,她们摆脱了种姓的枷锁,过上全新的生活,她们感激地称帕塔克为“父亲”。而帕塔克却说,这一切都应归功于莫罕达斯·甘地,因为不管世界如何改变,甘地精神永远是一面旗帜,它告诉人们,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也许就能够改变一群人的命运,一套简单的冲水装置不就是这场“革命”的源泉吗!

(责任编辑:李娜 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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