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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80后”婚育困局

编辑:cooca 作者:佚名 出处:兰州学生网 添加:2010-9-28 字体:[ ] 纠错 评论
杨琳结婚3年了,婆家也催得紧,但她说自己目前要不起孩子;新生代农民工陈彪说,既要隔三差五地回家照顾生病在床的父亲,又想着在这个城市立足,孩子的事目前还没有想过;一直摆脱不了“孤独”阴影的张莉说自己将来一定要生两个孩子;独生子女的李娟说最多只能养活得起一个孩子,自己今天面临的压力也会是孩子将来必须面对的压力……

  与父辈们相比,“80后”的生育观念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选择困局的背后,是我们社会正需面对的两大挑战:“人口红利”的逐渐消失和老龄化的逐渐显现。

  生育的成本计算

  “当了家也不知柴米贵。”因为上幼儿园的事,张定和妻子何丽在9月初发生了争执。

  一开始何丽坚持要送儿子去西北师大的实验幼儿园,她说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但快开学的时候小区正好办了一家幼儿园,张定坚持把儿子送到这里,“一年2000元的收费,就在家门口,上学也方便。要是在老家,这样的孩子还在土堆里打滚呢。”

  但刚去幼儿园5天,儿子就扁桃体发炎,两人赶紧把儿子送到医院打点滴。张定说:“打一次点滴就要40元。幼儿园刚装修好,甲醛味道还比较重,等过完年以后再去吧。”

  “80后”母亲何丽说儿子现在才3岁零4个月,她时时关注着儿子的成长,抚养孩子的每一天,她感觉都很快乐。张定和何丽是在安宁区租的房子,儿子出生后何丽就一直待在家里。

  5辆摔坏的“警车”,两辆卸开的“挖掘机”,动画片,儿歌碟片,看图识字的卡片,小排球,小足球,乒乓球拍,积木……屋里都是儿子的玩具。何丽说:“出去看见啥就要啥。”

  “每天都要吃钙加锌和壮骨粉,买的衣服和鞋子过段时间就穿不成了。经常要打疫苗,有时感冒,有时消化不好……啥都得花钱,光孩子身上一个月大概要花四五百。”张定说,这还不算少儿重大疾病保险,这一项他每年要交2451元。儿子出生后,他一个人要养活三口人。

  与何丽不同,结婚已经3年的杨琳说她目前还“要不起”孩子:“年龄也大了,婆家催得紧,愁得很。”

  1982年出生的杨琳在一所中学任英语老师,她说看到同事抚养小孩每月至少1000多元的支出,想想自己每月不过2000元的薪水,“养活自己都困难……婆家不拖累就行了,更别指望帮忙了。”

  对于养活孩子的成本,方施说她家乡的人有另一套算法。一名舍友让方施帮着在她家乡介绍男朋友,方施开玩笑说:“你们北方的女孩完不成那边生孩子的任务。”方施的家在沿海某城市的郊区,她说那儿很多人都在做生意,每家生两个孩子是很常见的事。“就像按揭买房子一样,有些人家是先生下来再想办法。”

  “父母都希望给孩子最好的,花多少钱得看父母的情况,有钱的可以花5000,没钱的只能花500。真正觉得难的,是怎样把一个娇弱的小生命养得健康和怎样教育好孩子,其实教育才是真正的问题。”去年结婚现在快要当妈妈的林璐说。

  林璐出生于1983年,上初二时父母离婚了,受了很大打击的林璐直接放弃了中考,一个人去外地打工,曾先后在传呼台做过接线员,在酒店做过服务员,在天然气站做过销售,最近两年在一家旅游公司做导游。

  林璐说老公也是兰州人,很体贴自己,“一个人闯荡了十几年,就希望生活平稳,苦尽甘来,能做一个好妈妈,给孩子所能给予的一切”。

  独生子女的孤独与困境

  李娟1982年出生于兰州,是父母的独生女。

  2001年8月25日,是李娟到大学报到的日子。

  报完名后,父母拖着行李陪李娟走在校园里,听旁边一名师姐兴奋地讲在大学里的为人处事。李娟说她忽然间感到了父母的苍老,也“忽然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李娟说小时候每次跟父母回农村老家,常会看到家里小孩们为分东西而打架,“那时感到作为独生子女,自己的生活无比幸福,想着如果再有兄妹的话,爸妈可能就不会像以前那样疼我了。”

  李娟本科学的是工业设计专业,她说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一心想着将来去东南沿海发展,但大学毕业后,她逐渐改变了主意。2005年,决定留在兰州的她又开始为找工作发愁,她说这个专业的本科生在西部的前景不太乐观。在兰州的一家私企干了3个月,感觉前途渺茫的李娟辞掉了工作回家复习,半年后考取了母校的研究生。

  2009年毕业后,李娟在兰州的一家研究院找到了工作。

  李娟的男朋友也是独生子女,尽管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均系独生子女的可以生育二胎,但将来两个人要照顾4个老人,李娟说她最多只养得起一个孩子,而她有些结了婚的同学甚至不打算要孩子。

  如果只生一个孩子,自己将来的养老又会成为大问题。李娟说她陷入了“孤独困境”:作为独生子女,自己今天面临的压力也是孩子将来必须面对的压力。

  李娟的父母都是上世纪70年代到兰州的工人,李娟小时候母亲正好在单位的托儿所上班,一边工作一边照看女儿。有母亲的陪伴,李娟说那时候她没觉得孤单。

  “一直难以摆脱孤独的阴影。”与李娟相比,同样是独生子女的张莉有着自己的困境。

  出生于1988年的张莉现在还是甘肃政法学院的大四学生。父亲是一家矿上的工人,母亲也常出去帮别人刷墙挣钱贴补家用。

  小时候全家住在兰州郊区的平房里,屋里的光线昏暗,地面很潮湿。上不起幼儿园,父母出去时张莉常被锁在家里,白天一个人在地上乱画,地面被她挖得坑坑洼洼,“神经质地就想从地下找一些东西出来”,每当黄昏来临,她就贴着门缝盼父母回来。

  张莉说自己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话。现在学的是管理学专业,但在人际交往上一直有一种莫名的焦虑和恐惧。她常对舍友说:“不管自己有多苦,将来一定要生两个孩子。”

  目前,像李娟和张莉这样的独生子女在我国已超过1亿人,甘肃的独生子女人数也已超过10万人。正有越来越多的“80后”开始面对李娟和张莉所面临的困境。兰州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副教授尹星腾说,“80后”独生子女面对的“孤独困境”的背后,是尚未浮出水面的全社会将要面对的养老压力。

  9月21日,全国老龄办副主任吴玉韶在人民网“人民议事厅”栏目与网友交流时指出,截至2009年底,中国60岁以上老人有1.67亿。据全国老龄委组织的百年人口预测,到2050年,中国老龄人口将达到峰值4.37亿。甘肃省统计局发布的《2009年甘肃省人口发展状况与特点分析》显示,2009年,全省65岁及以上人口为201.09万人,比2000年增加73.25万人,呈逐年上升势头。全省14个市州中,65岁及以上人口比重在7%以上的有5个,其中兰州市达到8.98%。

  “80后家庭人口结构的转变,意味着基本养老保险缴费人员会越来越少,退休人员却越来越多,这将进一步加剧基本养老保险的支付压力。随着老龄化的加剧,中国必须尽快完善社会保障与医疗体系。”尹星腾说。

  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

  与父辈们“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相比,在现实的考量面前,“80后”农民工的生育观念也在发生变化。

  1984年出生的陈彪来自甘肃中部一个偏远的农村,中考失败后就出来打工了。

  9月20日下午,是陈彪难得的休息时间。上午刚从嘉峪关运货回来,第二天一早还要去东岗运货。陈彪3年前在郊区租了两间房子,他说他和房东的关系不错,一个月100元的房租一直没有涨过。

  没有任何背景可以倚靠,只能靠自己去拼搏。陈彪说,因为要跑长途,今年春节后他雇了一个司机,每个月支付2000元工资,还得管吃住。

  刚出去闯荡的时候,陈彪跟着老乡在酒泉卖了3年烧烤。“一开始生意不错,几年内进入这行的人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

  2005年就来到了兰州。在兰大一院当了近3年的保安,“工作清闲,但没挑战,工资也少。”

  没事的时候,陈彪总喜欢去各个高校转,他把这称为“逛大学”。他说现在的女朋友,就是2006年夏天在商学院外边的饭店吃饭时碰见的,两人算是老乡。

  陈彪的女朋友和她两个妹妹先后读完初中来兰打工,弟弟现在还在读书。妹妹们也在同一个院里租了房子,“便宜,互相也有个照应”。

  女朋友一开始不敢告诉家里,怕父母不同意,“出来时母亲说一定要找个有钱人”。那时陈彪就想自己做生意,“努力以后可能会幸福,不努力肯定不会幸福”。

  跟着别人跑了一年多运输,2009年5月,陈彪筹钱买了一辆货车,专门往甘肃东部运货。他说最近生意不错,7月份光运西瓜就赚了2万多,但前几天出了事故,赔了2万多,保险公司只赔付了9000元。

  陈彪最近正在积极筹备在兰州开一个货运公司,“专门往家乡的县城运货,这样跑一趟挣的钱都是自己的”。他说自己现在对兰州比对家乡的县城还熟悉,将来如果在城区买不起房子,即使住在郊区也要留在兰州发展。

  母亲在5年前去世了,3个哥哥几年前搬到了新疆,陈彪说父亲最近得了重病,他隔三差五得回家去给父亲挂点滴。而每次回家,父亲都在催他赶紧结婚生子。陈彪说,他背着20万元的债,挣的钱大部分还了利息,打拼几年,还没挣够结婚的花费。这些话他从来都不敢对父亲说。

  陈彪说,他认识的新生代农民工都有很多梦想,他们更加重视劳动关系、工作环境,看重劳动付出与劳动报酬的对等,关注工作条件的改善和工资水平的提高。

  据全国总工会今年公布的《关于新生代农民工问题的研究报告》显示,中国现阶段新生代农民工总数约在1亿人,在我国1.5亿外出农民工中约占60%。其中已婚者仅占20%左右。

  在尹星腾看来,在陈彪这些“80后”农民工生育观念变化的同时,近年来在东部沿海一带出现的结构型“用工荒”问题也日益尖锐,这些现象的背后,是30多年来推动中国经济起飞的“人口红利”正在逐步消逝。

(责任编辑:cooca 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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