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化或被边缘化的兰大及兰大人

编辑:cooca 作者:王希岩 出处:王希岩 添加:2006-10-28 浏览: 字体:[ ]

      选择了兰大,意味着选择了边缘化;被迫选择了兰大,意味着被边缘化了——但尽管有此区别,二者在此时有一共同的所指,即都意味着一个怀才不遇者的诞生,或一个得过且过者的形成。
      无论如何,兰大与兰大人是与边缘化或被边缘化联系在一起的,这有两个方面的表现:首先是地理上的。尽管兰州以西尚有半个中国,但有史以来,这里历来是中国的边地,这里没有中原地区的文物声教之盛,野蛮与蒙昧是它的代名词,以至于到了今天,大西北仍然是中国最落后的地区之一;其次,这也是心理上的。由于远离所谓的政治、经济以及文化中心,兰大人对于所谓的“主流”难免有一种疏离感,这种疏离感已然成为了他们的一种内心积淀,使他们虽然也会对“主流”做出某种回应,但此种回应却无法混同于主流,在主流的喧嚣下它竭力想发出自己的声音。
      兰大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兰大地位的尴尬,在今日中国的教育格局下,越是位于经济发达之中心城市的高等学府,越容易得到政府的重视,财团的资助,教授的捧场,学子的青睐,在这样的情形下,兰大的边缘地位是无法摆脱的。即就如此,国家教委的官员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兰大的扶持,尽管这种扶持并不是坚强有力。他们是从国家利益格局的需要出发对待这一问题的,他们没有完全忽视广袤的西部地区的存在。作为国家公立教育体制的一个组成部分,兰大充当的只能是一个配角,这是兰大及兰大人的悲哀。
      因此,兰大人是低格调的,他们很少高自标榜,他们狂不起来。尽管《SCI》的排名证明兰大在学术研究上颇具实力,但当国内的大学争先恐后地实施名牌战略,纷纷把“国际一流大学”确立为自己的奋斗目标时,兰大却把“做西部文章,创国内一流”作为自己的最高标的。与北大的精英角色,复旦的贵族气派相比,兰大具有十足鲜明的平民色彩,这也许与出身有关(兰大人多为农家子弟),但正如一份由兰大所创办的名牌刊物《读者》一样,虽然相当的大众化,但决不媚俗。兰大人是贴近生活的一群,这样的平凡一族中少有高蹈远赴的理想主义者,他们的理想根植于内心深处,他们籍一点一滴的成就昭示其光彩。
      在兰大校园里,缺乏一种集体的所谓“自觉意识”,这里是荧光灯聚焦后所忽略的地带,是新闻记者为拼凑稿件偶尔提及的场所。兰大人因此缺乏外部的激励,竟没有提出一套自己的口号来进行某种自我激励。这样的兰大人是幸运的,北大有一种自由意识,相形之下,兰大反而具有了一种事实上的自由,这种事实上的自由保全了兰大人的个性,又不致使他们过于偏执。
在兰大呆过两年,四年或更多时日的兰大人,不会忘记黄土高原的沉默无语和大西北的漫天风沙。无论今天他们取得何等成就,无论他们现在栖身于哪一座都市的哪一栋楼宇,这样的一段生活经历始终不会被忘记,它已然在兰大人内心深处刻下无法磨灭的印痕,它塑造了兰大人的性格,影响到他们的命运。
      边缘是对中心的补充与修正,然而,边缘的顽强存在,却是对中心的有力挑战。最近几年,兰大人除了在传统的自然科学领域内卓有建树之外,社会文化领域里亦渐多了兰大人的身影,如文学批评界的雷达,外语教育界的李阳,新闻界的水均益,策划界的王志刚,经济学界的李晓西,历史学界的秦晖,……外界多将其目之为“黑马”,以为以他们而能有今天的成就,其中有不可思议者。其实,对于拥有兰大经历的他们来说,这真可以说是“理有固然,势所必至”。今后,从兰大人中会不断地发出更大的声响,对此,兰大人无需惊喜,非兰大人更不必惊奇。


一九九九年四月九日完稿于广州
二零零零六年十月二十四日略改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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