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中期大学刚刚开始并轨的时候,我们懵懂着来到了这所号称中国名校之一的大学。
迎新的条幅到处都是,我还没怎么明白辅导员介绍的入学须知就被领到了宿舍,然后领路的开始说我们的宿舍比他们好多少多少,我一点都没看出来:破破烂烂的桌子,小小的屋子四张双人铺,除了油漆是新的外,到处都旧的要命。
后来才知道,我们的宿舍好些是指没有臭虫。
和宿舍的人认识没多久就混熟了,开始绕着学校逛,到处指点,惹来目光无数。
收拾好东西没多久,不知道哪一届的来推销计算器,当时还没用过科学计算器,觉着28还是满便宜的,宿舍的人手买了一个,后来班主任做介绍告诉大家,学校附近的电子商贸城可以买到18的。
在学校的食堂一共只坚持了一周,除了早点的红豆腐比较怀念外已经记不起太多了。
后街的早点现在一想起来就想回国,实在美味,可惜在这边吃不到,后门边上的油条豆浆是我常光顾的地方,油饼好多家都在卖,正对着后门的粥非常好,有时还有煎饼果子,豆腐脑也是我很喜爱的早点,上次到Vegas还专程到中国城去喝。
记不清是谁说的,学校里丢自行车很严重,当时年级的各个班主任都骑着破的不能再破的自行车,锁上三到四把锁,还是担心哪天不翼而飞。
开始上课了,代课老师是个和蔼的老太太,第一年只有一门专业课,可是不让报四级,说大家水平不够,要等一年,然后很多人就在这一年里堕落了,压力其实是很重要的。
系里的老师慢慢接触的多了,发现对人都很好,感觉很亲切,现在还记着试验课犯了错,老师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细心的解释为什么出错,当时好感动啊。
记得人工湖附近总是徘徊着一对对的恋人,当时总是极其不屑,觉的恋爱是很庸俗的东西,浪费时间和生命。
刚开始的时候还可以每天起来签到,后来实在起不来,毕竟冬天早晨的被窝实在是美好,何况宿舍的暖气很差,早晨总可以看到杯子里的水冻成了冰,起床是件考验意志的事,于是和同学商量好值班,每人签一周。
很快体检的结果就下来了,宿舍重新分配,有乙肝的被分到专门的宿舍,大家也一下子冷清了,打牌也没了热情,毕竟分出去的是宿舍里的主力玩友。
随后新来的就开始讲述他们在以前的宿舍与臭虫斗争的过程,不仅床板的缝隙拿刀仔细刮了数遍,开水也用了不知多少,可是每天起来身上还是到处被咬,听的我们心惊胆战,生怕有臭虫传到我们宿舍,索性后来数年都还平安。
天水路的邮局一直是个令人提心吊胆的地方,生怕哪次小偷看上了自己,把生活费顺手牵羊了,那时的邮局不在校门口,离盘旋路口很近,要走好远,总是好几个人一起去,据说人少了就不是偷了,而是抢了,弄的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有小偷恐惧症,每次在邮局都要左顾右盼,给周围的每个人相面,看看谁是可疑人物,后来一次在邮局碰到一个人正在胖揍小偷,该偷被打的满地乱爬,口呼饶命,发现小偷不外如是,之后我就总自己取钱了。
宿舍有段时间流行鬼故事,每晚睡前都要讲几个鬼故事,一天刚刚谁下,朦胧中感觉一只冰冷的手在摸自己,激灵一下爬起来,发现是对面铺的兄弟正一副乞求的目光看着,问我要不要一同上厕所,他不敢独自出去了,之后的大家讲鬼故事的热情更加高涨,各种版本的宿舍楼鬼屋出炉,厕所被渲染的成了重灾区,号称数个人死在那里,好长一段时间大家晚上都不上厕所,一直憋着到天亮。
还有就是上山劳动,每次从本部出发走到山上,领工具然后在下山劳动,出发前准备几合烟,给负责我们劳动的人,这样全班就可以分到轻松些的活,即使有个别人未出现也可以写全勤,后来才听说好多人平时是不上山的,到快毕业的时候一起补上就可以了,带上好烟,通常一次就可以全部补好,弄的大家十分郁闷。
记不清什么时候了,大家开始商议偷电,宿舍的电支持不了电脑,多带几个充电器都会烧掉, 于是经过精心策划后,于某天凌晨十分,用凳子搭好架子,在房顶挖开了一条隐蔽的细槽,把电线埋好,接到走廊的灯上,然后用工程胶和水泥粘好,这条隐蔽的战线坚持了大概一年,用电脑烧水都用它。
当这条战线最终被其他宿舍的因为嫉妒向上反映后,系里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并建议学校改电,这样大家都可以在宿舍用电脑了。
有段时间经常打乒乓球,一个其他系的女生常和我一起打,尽管打的很臭,不过技术动作极标准,有次玩的很晚,一起到我的住处放东西,建议一起玩通宵打牌,大概被误会了,之后再没有和我玩过。
到后街吃饭,总点自己喜欢的川菜,还不抬算账,记不清到底花了多少,结果月底常常捉襟见肘,还好补助总是可以雪中送炭。